香港創新企業何去何從|鍾碩殷

香港創新企業何去何從|鍾碩殷

眾所周知,香港近年來興起一股創新企業潮。顧名思義,創新企業(又稱新創企業或初創企業,英文即「startup」),是指一些利用創新科技或方法解決產品、服務或營運過程的問題的企業,意念來自創辦人和團隊的一些與現有市場或社會不同的想法,所以特別新奇有趣,吸引了政府、公眾和傳統企業(例如銀行、跨國企業等)的注意、青睞甚至注資,同時也挑戰了一些傳統企業的營運模式和(既得)利益,例如Uber和Airbnb。誠然,香港創新企業界一直以美國矽谷、以色列等「Startup勝地」馬首是膽,趨之若鶩,香港的創新企業生態亦在過去數年有實質的成長,政府和商界的支援愈趨完善,但無可否認,香港的創新企業發展似乎仍未看見「隧道盡頭的曙光」,讓我們分析種種原因,為香港創新企業界把把脈。

強項和弱點 相比傳統企業,香港的創新企業有獨特的強項。首先,由於香港資訊流通發達,香港的創新企業創意無限,勇於發掘新方法,大膽嘗試,有不少前衛、進步的構思和想法。因此,他們較能貼近互聯網主導的新時代,對新世代市場需要的觸覺相對傳統企業靈敏,反應更快;其次,大部份香港創新企業在推銷(pitching)方面訓練有素,各成員普遍習慣與其他地方的創新企業交流,互相學習;第三,香港專才甚多,培養了不少,金融、工程、設計、資訊科技和管理方面的出色人才,投入創新企業。 可是,香港的創新企業也有不少弱點,有待改善。首先,香港創新企業的「商業模式」(business plan)和「財政可持續性」 (sustainability) 普遍不算強,簡單說即「條生意橋唔work」,不少個案訴諸於沒有說服力的數據和推斷,未能有效證明該產品或服務1) 有潛在龐大市場需要或2) 能夠有效改善現在市場的不足,令不少傳統投資者因沒有信心或風險太大而卻步;其次,大部份香港創新企業都是第一次創業,經驗有限,成功例子(俗稱「英雄」)潦潦可數;最後,大部份香港創新企業成員在求學時期接受「填鴨式教育」,雖能訓練出好的行政人員 (administrator)、管理人員(manager)和專才,但缺乏對創業精神(entrepreneurship)的認知和訓練,通才難求,亦間接造成上述第一個弱點。

機遇和挑戰

由於絕大部份的創新企業的業務與互聯網有關,在資訊科技一日千里的大前提下,有利降低創新企業的營運成本,並增加發展速度;而在後物質主義(post-materialism) 的影響下,香港社會普遍對文化、環保甚至心靈等質素的重視程度和追求有所提升,有利多元化的創新企業發展;再者,香港較外國遲起步,可以參考外國的成功(和失敗)的先行者,再調教自己的方向和策略;第四,香港的創新企業生態發展蓬勃 ── 共享工作間、支援技術、資金、顧問服務、人際網絡圈等愈來愈多。最後,香港貿易和資訊自由,交通四通八達,法治精神和法制健全,是亞洲及全球重要的金融中心,集眾多天時、地利等有利條件於一身,發展機遇不容小覷,即使面對中國掘起、打壓和追趕,也不必妄自菲薄。

然而,香港最為人詬病之處,是市場太細小,產品集中和優先服務本地人,未必能迎合外地市場文化和需要,亦難以進一步升級(scale-up)和國際化。另外,和亞洲一樣,香港創業文化依然薄弱,大部份父母不鼓勵子女放棄高薪厚職闖一番自己的事業,埋沒熱情和理想,港人亦習慣生活於自己的「comfort zone」,缺乏冒險精神。也許,香港生活指數過高,導致創新企業失敗的代價太大。

要跨越上述挑戰,十分困難;但創新企業界最喜歡的,正是困難和挑戰。首先,香港創新企業不妨多結識和招攬來自不同地方的合作伙伴,以彌補上述弱點和面對挑戰。其次,香港人口雖然少,但有些東西不代表沒有市場,問題關鍵在於市場觸覺和培養(即市場教育和包裝),國際化亦不是唯一致勝之道,不用操之過急。至於香港創業文化的培養,除了有賴政府的政策改善和商界的大力協助,也得加強創業精神的公眾教育,即使不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理想創業,創業精神有助提升個人獨立自主意識,也是健康公民社會的一項重要元素。

鍾碩殷Jeffrey

英國華威大學(University of Warwick)國際政治經濟學碩士

(文章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華人民主書院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