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下一步該怎麼走?

香港的下一步該怎麼走?

第十任總統暨第十五屆立法院立法委員選舉落幕,民主進步黨再次贏得完全執政,總統蔡英文以歷屆最高得票數817萬票大勝對手高雄市長韓國瑜265萬票連任成功,民進黨則贏得立法院61席多數席次。

 
 

原本民進黨在民國一百零七年底地方自治選舉中遭遇挫敗,一百零七年初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一國兩制臺灣方案主張,否定中華民國存在,激起臺灣人民同仇敵愾,蔡英文總統聲望開始止跌回升,直到六月香港爆發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香港民眾佔領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香港警察暴力鎮壓震驚全球,蔡總統民意支持度與韓市長出現黃金交叉,此後一路攀升,直到當選。因此,論者咸認這次大選香港反送中運動對臺灣社會產生巨大的震撼,因而促成選票向同情和支持香港人民抗爭的蔡總統和民進黨集中。

蔡英文總統在一月十一日當選感言中,針對臺灣海峽兩岸關係的未來,提出和平、對等、民主、對話八字箴言,「和平」即呼籲中華人民共和國放棄對臺灣武力威脅、「對等」指雙方互不否認彼此存在的事實、「民主」強調臺灣要由兩千三百萬人決定,「對話」雙方能夠坐下來談未來關係的發展。蔡總統講話中雖然未提到香港,但吾人皆知,香港問題淵源自中華人民共和國,臺港關係的發展必然受制於兩岸關係的結構,不容樂觀。

香港情勢可能發展趨勢

去年十一月,香港舉行第六屆區議員選舉,泛民主派在十八個區議會議員改選中,除離島區因為擁有全港最多當然議席八席外,於全港其餘十七區區議會都佔有絕對優勢,而皆進一步掌握區議會主席職位。雖然區議會不具有立法權和預算權,但做為基層民主的機制,民主正當性無可置疑,因而泛民主派乃可以運用十八個區議會進行串聯,用以展現香港真實民意,以彌補立法會代表性和自治立法功能的不足。第七屆立法會議員選舉即將在今年九月舉行,泛民主派可望利用反送中一週年的紀念活動召喚支持者而乘勝追擊,贏得多數區域席次,儘管由於功能界別制度,使得選舉得票的最後結果,不能反映在席次的分配上,而令泛民主派難以贏得立法會多數席次,但選舉所展現的民意,仍有其象徵性,而不容輕忽。而為泛民主派大舉進佔的立法會,勢必會對行政長官林鄭月娥的施政發揮強力的監督作用,如此一來,反送中五大訴求除了《逃犯條例》修訂草案已經於去年十月全面撤回,對反送中抗爭者的「暴動」定性和控罪的赦免,針對暴警枉法濫權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進行究責,以及特首與立法會真雙選等議題,都可能在立法會內就是否通過決議展開激烈交鋒。

去年十月中國共產黨第十九屆中央委員第四次全體會議,針對香港問題,結論為建立「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此就香港而言,就是進行《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二十三條規定的國家安全立法。習近平十二月利用訪問澳門時,即對林鄭月娥做出指示,要求她在二零二二年前餘下的任期內完成香港國安立法,今年一月,中共山西省書記駱惠慶緊急派任中央人民政府駐香港特別行政區聯絡辦公室主任,接替治港不利的王志民,顯然有督軍林鄭月娥完成任務的意味。但我們要知道,香港七一大遊行就是因為抗議二零零三年國安強行立法而爆發者,我們很難想像,拒絕將一般刑事犯罪送交中國內地審訊的香港人民,怎麼可能接受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安犯罪觀念來污染香港法制並在香港直接實施。中港間的爭議在今年的選舉和國安立法議題上,勢必還會持續下去。

中華人民共和國針對香港騰籠換鳥的政策,在國安立法之外,習近平還有在澳門建立證券交易所以及金融中心的政策指示,被認為是取代香港之舉。其實這也視為粵港澳大灣區計畫的一環,粵港澳大灣區受廣東省人民政府管轄,香港警察已經被納入大灣區協作系統當中,所以香港政府根本管不住暴警,廣東省也宣布過將在大灣區與全國同步實施社會信用制度,雖然後來針對香港又有修正。大灣區並不是香港特區自治空間的延伸,因為法制上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內地,所以是把香港關進鐵幕。一旦香港人生活空間融入大灣區,未來香港改制為直轄市的客觀條件就會形成。澳門金融中心本身未必能影響香港原有的地位,但香港在中港關係架構下的紛擾不斷,已經對其國際金融和法律爭端解決中心的地位傷筋剉骨了。

對我方影響及因應建議

香港如果不能堅守住一國兩制的高度自治底線,抗爭未完未了,則香港人新一波的移民潮必然湧現,並且將登陸臺灣。香港移民固然對於充實我國人力有所助益,但維持香港的持續繁榮,對我國更具有國家利益,特別是使之作為兩岸關係的緩衝地帶,也在兩岸經貿金融交流上繼續發揮風險管理的作用。所以我國的香港政策,應當是使臺灣成為香港人民的避險去處,也就是提供香港人以安全保障,而使其在香港的奮鬥可以毫無後顧之憂。

職是之故,我國應當為香港人民移民臺灣提供更好的服務,比如鼓勵香港學子來臺升學,歡迎香港辦學優良的私立中小學來臺設立分校或是直接興辦香港學校,實施中英雙語教育和粵語母語教育,與本地中小學教育形成良性競爭,校地和師資則可以從退場的各級學校取得或補充。至於香港的投資移民,則在自由市場中自行選擇適當投資標的之外,政府也可以思考,如果就國家建設或公共投資,是否也可以成立商品化的國家主權財富基金或地方基金,由政府整合港資進行有助於產業升級或國家地方整體發展的投資,香港人只要購足國家基金或地方基金,即符合投資移民條件,不必為市場投資資訊不足傷透腦筋而卻步裹足不前。

再者,我國可就現行《自由貿易港區設置管理條例》進一步修正,增設境外金融中心,針對香港資金減免管制,方便香港法人或個人到我國進行財務操作,而在自由貿易港區,對香港會計師、律師等專業證照予以認許,以吸引香港專業金融服務人才或產業進駐。我人建議,政府可委託智庫,針對適合於香港移民或香港資金停泊的制度規劃或改革,邀請香港專家學者與我國合作進行研究,提出政策方案或立法草案,以避免閉門造車,政策未能切中時弊。

第三,我國要獎勵香港在地或國際駐香港的非政府組織前來臺灣設立分支機構,使臺灣的自由環境能為國際非政府組織在東亞活動提供比香港更加安全的保障,也藉此加速臺灣融入國際民間社會,以彌補正式外交空間有限的缺憾。

●作者:曾建元/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法學博士、國立中央大學客家語文暨社會科學學系兼任副教授、中國問題專家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本文原刊於今日新聞

https://www.nownews.com/news/20200208/3922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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