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建元/臺商觀風向,如飲一芳水

曾建元/臺商觀風向,如飲一芳水

八月五日,香港反送中運動進入一個新的階段,民眾發起了罷工、罷市、罷課的「三罷」行動,獲得航空業、金融業,乃至於政府公務員等的響應,臺灣一芳水果茶的某家香港分店,在門口張貼:「今天與香港人同行,休業一天,香港人加油」告示,引起香港消費者一片叫好,卻因此招來中國大陸網路上的一片罵聲。

 

左右為難的一芳臺灣總公司為避免得罪廣大中國大陸消費者,影響生意,乃在中國大陸《微博》網頁上發出公告,表示除個別經香港政府建議因為安全考量位在示威遊行核心區的店面之外,在香港的其他分店將堅持營業,一芳水果茶在聲明中強調,對於響應罷工而有違約情事的門店,已即刻採取解約和關店的動作,該公司更對中國大陸表忠,強調「堅決維護一國兩制,堅決反對暴力罷工」,宣告「倘有違反法律藐視國家的行為,必將嚴懲並保留進一步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絕不允許任何意圖分裂國家的行徑!」

一芳水果茶順了姑意,拂了嫂意,《微博》發文後,馬上引起臺灣網友群起譁然,痛批一芳是「送終水果茶」,在臺灣發起拒喝。一芳水果茶頓時在兩岸三地引起消費風波,重創該公司形象和茶品銷路,最近在臺灣發動新一波優惠促銷方案,希望能就此力挽狂瀾。

類似因為在政治上表態,又或者被狂熱的中國民族主義者五毛黨刻意藉端生事的臺灣品牌手搖茶品或咖啡店,去年暑假,就有85度C咖啡店,只因為蔡英文總統在美國洛杉磯造訪小坐,就被中國大陸網友指為臺獨企業,85度C隔日早上緊急在官方《微博》貼出聲明,表示堅定支持九二共識,此事也引起臺灣民間的反彈,謔稱其為「92度C」,蔡英文總統得知相關風波後,以雲淡風輕的說法,指無奈喝到一杯走味的咖啡,才幫85度C在臺灣解了圍。

中國大陸因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控制輿論,又因中華人民共和國以中華民族主義為統治正當性的意識形態基礎,所以除了代表二十一世紀中國特色馬克思主義的習近平思想,只有中華民族主義話語擁有特權,受到政府縱容,可以在公共空間橫行無阻,這也就造成中華民族主義的極端化發展,成為人民各種不滿情緒的合法出口,連黨國都不敢輕易招惹,以致於形成中華民族主義的集體霸凌和勒索的社會歪風。臺灣或香港企業在中國大陸發展,不免懷璧其罪,或遭到不法意圖者利用中華民族主義的綁架。臺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窘境,確實令人同情。

儘管臺商期待政治歸政治,經濟歸經濟,在中國大陸高度政治化的社會,難免求之不得,一旦面臨無法迴避的情境而必須表態,究竟要如何拿捏言論尺度,真是一門學問。

 

我們的善意建議是,過猶不及,過度地表示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言語肉麻,不合常情,必定會讓大陸沉默的大多數人民感到不真誠和狡猾,或者沒有智慧,或者忘本,消費者的忠誠和信用動搖,則必然會對多年累積起來的商譽和營收有所損傷。所以,大陸臺商的表態技巧相當重要,只要平實表達不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法律,同時在說法上不要直接傷害到中華民國做為國家的主權地位和國格尊嚴即可,其他浮誇、虛矯和華麗的說詞就免了,因為我們相信,中華人民共和國也不願意讓臺商在隨時可能踩到政治地雷的情況下,長此以往,被大陸消費者視為滑頭的投機分子,而喪失對於其專業和信念的信任,成為另類的山寨企業。

●作者:曾建元/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法學博士、國立中正大學傳播學系訪問學者、中國問題專家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NOWnews今日新聞》立場

 

本文原刊於今日新聞:https://www.nownews.com/news/20191006/3674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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