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真正的中產階級

期待真正的中產階級

近關於中國政治的新聞,最熱鬧的莫過於億萬富豪郭文貴在海外爆料,矛頭直指中國第二號實權人物王岐山的事情。每週一次的爆料,加上極為戲劇性的情節,如同電視劇一般吸引了外界大量的注意力。這是中共即將召開的“十九大”的前哨。

 

這種事情的出現固然吸人眼球,但是並不意外,它基本上還是屬於關於中國宮廷政治的老套路:權力鬥爭,利用對方的弱點與對方討價還價,削君側等等。更重要的是,郭文貴事件呈現給我們的,是那些因為與權力緊密勾結而暴富,同時又用自己的財富進一步與權力勾結的中國超級富豪們,與中共同濟集團內部的某些政治力量之間的鬥爭。這樣的鬥爭固然具有話題性,可以一時成為新聞熱點,但是真正決定中國未來發展變化的,不會是這些少數的超級富豪與掌權者的宮廷鬥者,而是已經逐漸崛起的真正的中產階級。

 

在中國進入九十年代的瘋狂增長之後,經濟發展的主導力量是政治精英與商業精英結合成的權貴利益集團,他們的經濟活動固然也刺激了國民生產總值的增長,但是因為這樣的權錢勾結的互利模式,使得這些暴富階層不可能成為推動社會進步的力量,相反,這些表面上的“中產階級”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勢必積極維護現政權的穩定,他們成為中國走向民主的阻礙力量。在這個意義上講,他們不是真正的“中產階級”。

 

我所說的“真正的中產階級”,指的是那些並不是因為跟權力勾結而致富的中國有錢人,他們或者是民營企業家,或者是金融界人士,或者是知識經濟的投入著,其中不少人有海外留學的經歷。他們不如郭文貴,肖建華,吳小暉這樣的人富可敵國,也與權力集團如“紅二代”等沒有什麼個人連接,但是他們的經濟活動,和他們創造的龐大產值,才是中國經濟的主導力量。比起那些億萬富豪,他們,可以說是“沈默的大多數”,也是社會的中堅力量。重點是,他們與權力之間的若即若離的關係,使得這個正在逐漸崛起的集團很有可能成為未來中國轉型的推動力之一。

 

這樣的真正的中產階級,代表著社會的力量,他們目前攝於國家的強大實力,仍然被迫要與權集團周旋,但是他們也有著強烈的不安全感,更希望中國能夠走向憲政民主,讓他們有一個穩定的投資環境。他們對中共的支持與其說是支持,不如說是服從,這樣的隸屬關係其實是非常脆弱的。曾經擔任中關係全國委員會執行長,現為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高等國際研究學院教授,中國研究中心主任的大衛。藍普頓(David M. Lampton)在他的新著《從鄧小平到習近平》(Following the Leader Ruling China: From Deng Xiaoping to Xi Jinping)中,就精辟地分析過中國中產階級的未來,他指出:“今天的中產階級仍像是相當小的島嶼,漂浮在相當貧窮的汪洋大海中,因此他可能繼續與菁英結盟,力求保護他們奮鬥得來的東西。然而,當這個社會階層構成社會的大多數時,比較不怕底層人物,它有可能挑戰菁英,觸動不穩定,或是走向會對中國國內外許多人產生重大犧牲的政策走向。唯有在中產階級崛起成為政治勢力,才會有足夠的重心可以鞏固法制治,建立從“求生存”進化到“自我表達”價值的社會。”

 

從人性上講,我們當然對於宮廷內鬥更有興趣,但是如果你想真正把握中國未來發展的脈絡,這些真正的中產階級的動向,才是更重要的觀察指標。

 

 

(文章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華人民主書院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