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谷行人教給我們什麼

柄谷行人教給我們什麼

太陽花學運的時候,因為我隨手抓了一本《柄谷行人談政治》送給立法院裡面的林飛帆,正好被記者看到,於是到了媒體上就成了“柄谷行人是學運的理論推手”之訛傳。把柄谷行人跟太陽花學運扯在一起當然不是事實,不過我倒是蠻希望是事實的,因為這本書我列為本學期“中國沙龍”的閱讀樹書目,就是希望有更多的學生能夠從柄谷行人的思想中得到一些啓發。

 

那麼,柄谷行人到底說了一些什麼呢?

 

首先,柄谷行人非常強調“行動”對於民主的意義,他認為,民主不跟行動聯繫在一起,就是死的民主。而社會運動,就是行動的具體形式。所以柄谷行人很重視示威,遊行等公民行動對於民主制度的完善。這跟漢娜鄂蘭的“集體行動的個人”的理念可謂不謀而合。過去,我們比較關注的是作為不同制度和程序組合而成的民主,但是制度本身一旦成形,比較容易凝固僵化,逐漸腐朽。因此我們要尋找一種具有流動性的社會力量,這種力量,就是社會運動。

 

其次,對於作為資本主義代表的大財團,要怎麼對抗他們?柄谷行人跟馬克思主義不同的是,前者從“生產”的過程看資本主義,而他則是從“流通”的過程看。因此他主張用消費來對抗大財團,因為資本主義離不開消費。除了用區域性的生產合作,甚至是地方替代性貨幣之外,消費上的抵制也是很重要的方式。今天在台灣,我們也為某些媒體的惡質而氣憤,但是氣憤只是情緒性發作而已,不是真正的行動。行動的方式,就是用拒買,拒絕收看等方式來抵制那些囂張的媒體大亨,那些信口開河,發表反人性言論的名嘴。對於只知道賺錢的人來說,讓他們轉不到錢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打擊。

 

第三,如何看看待群眾運動?柄谷行人自己參加過1960年代日本的學生運動,,那場學運本身也出現不少問題,最後導致日本中產階級逐漸放棄對學運的支持。但是柄谷行人自己從來沒有要去跟學運劃清界限,因為他認為本來就不應當神聖化群眾運動,設定這樣的運動就什麼破綻和醜聞都沒有,重點不是運動本身的純潔和神聖,而是社會應不應當出現這樣的運動。我個人認為這樣的態度是很值得推薦的。另外,他也提出延續學運的方式之一,就是要形成一個嚴謹的組織,這也是值得太陽花學運的幹部們參考的意見。

 

第四,柄谷行人特別談到社會運動中的暴力的問題,我認為更值得剛剛經歷過太陽花學運的台灣人思考。他提出:“所有的市民革命都是暴力革命,因為革命所企圖對抗的,之前的體制本身,就是暴力的。在暴力體制支配之下的國家,就算發生暴力革命,也無可厚非。”我的理解是,他並非主張暴力革命,但是他認為,對於群眾運動中出現的暴力行為,要具體分析。例如他認為“對警察丟石頭不是暴力行為”,因為“那只是一種象徵性的行為”,“對政府並不構成威脅”。柄谷行人的意思是說,社會運動的一些方式固然會被認為具有暴力性質,但是那跟暴力革命完全是兩回事,不應當把社會運動中的暴力行為跟武裝革命混為一談,並進而否定群眾運動。

 

柄谷行人的思想並不深奧,但是值得我們深思。

(文章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華人民主書院立場。)